深圳作家王四四在名为《我们现在还相信甚么》的文章中讲到了他两个朋友的故事。第一个朋友觉得他现在自己的左手 都不相信右手,“左手帮右手挠痒痒,右手想,挠得那么舒服,不知用心何在。右手帮左手擦肥皂,左手想,搓得那么起劲,然后要干甚么?两只手端一碗热汤,左 手想,我得自己端住,别指望右手;右手也同样这么寻思。
结果,害得(他)多花了一倍的劲。”第二个朋友“在儿子三四岁时,给他上 了一堂启蒙课:儿子要喝水,他给了一杯。儿子喝了一大口,烫得哭了起来。他说,谁让你不试试烫不烫,甚么都得自己试,谁也别信,爸爸也不能信”.这两个都 是关于不相信的故事,一个是自嘲,另一个是教儿子吃了亏要学乖,生动地刻画了一种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犬儒主义:
1.现代犬儒主义是一种“以不相信来获得合理性”的社会文化形态
2.现代犬儒主义的彻底不相信表现在它甚至不相信还能有甚么办法改变它所不相信的那个世界。犬儒主义有玩世不恭、愤世疾俗的一面,也有委屈求全、接受现 实的一面,它把对现有秩序的不满转化为一种不拒绝的理解,一种不反抗的清醒和一种不认同的接受。犬儒主义在其它现代社会的大众文化中也存在,但是普遍到一 般人觉得左手、右手之间的信任都出现了危机的情况却并不多见。这种危机是整个公众政治和道德生活危机的冰山一角。当今中国社会的犬儒主义不只是一种单纯的 怀疑戒备心态,而更是一种人们在特定的统治和被统治关系中形成的生存方式。与这一统治和被统治关系有关的犬儒主义,分别表现为在上者的第四权威和在下者的 现代现实主义。它们的形成和特征,是本文所要讨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