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店里买了一袋包子。
“菜肉包”,包装袋上用很大的字写着。拿出一个来放进微波炉,不一会儿屋里就满是包子的香味。拿出来,刚才僵硬的速冻品已经变成了白白的,软软的,还有些烫手的包子。咬一口——薄皮,嫩肉,真不错。虽然还带有些大机器生产的“工业品”味,但我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是来美第一次吃到包子。
说到包子,那是科大桃李苑食堂的经典,同一代的科大人应该都深有体会。桃李苑的包子和商店买来的速冻包有所不同。这速冻包,你就是买上几十袋,吃来没什么差别。而不同时候桃李苑的包子却大大的不同。根据我的经验,最好的包子是在9月份开学的时节,新生刚来。那时的包子皮薄,肉多。新生多早起,趁热买了,一口咬下去油汪汪的,满是鲜味。三毛钱一个,吃上三个,再来一晚豆浆,就是一顿丰盛的早餐。新生们一边走去上课,一边想着:“科大的包子真不错!”
慢慢的,新生们对环境熟悉了,起的不那么早了。师傅们没了开学时的那股心气,做出的包子也跟着变的糟糕起来。皮变硬,变厚。肉馅不如先前的好,里面的油也变得很腻。特别是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大概是食堂的师傅们也盼着放假了,包子作的尤其糟糕。再加上头一次考试,心里紧张。吃早饭的时候,怕吃多了闹肚子,只买上一个包子,嚼蜡一般的塞进肚子里,就匆匆上考场了。
第二学期开学,有人上学期学的不错,斗志昂扬来到学校;有人在牛人堆里受了打击,决心更加努力;还有人被狠狠地郁闷了,有些泄气。这时的包子也是相当不错的,虽然比不得九月里,但毕竟是开学,还有那么一股新鲜劲。再往后,课程渐渐加重,晚上睡得晚了,早上起床越发困难。于是睡到课前10分钟,5分钟洗漱,5分钟冲进桃李苑买俩包子,然后进教室去找早已占好的位置。有人比较饿,听两句课,偷偷把头埋下去,啃一口包子,然后继续听。更多的是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一拨人掏出早已凉了的包子、油条,大吃起来。另一拨直接趴在桌子上,抓紧宝贵的5分钟补觉。一时间教室里混杂着吞咽包子的声音和轻微的鼾声,异常壮观。
时间流逝,虽然第二年,第三年的开学很快就依次来临,桃李苑的包子依然是那样的周期运作。但吃了一两年的包子吃到嘴里,就算偶尔味道好一些,也没有赞赏的心情了。 更有一些像我挑食的,早餐早已换了多次,面包,油条,麻圆……总之再也不碰桃李苑的包子,算是“戒”掉了吧。到了大四,吃早饭的机会都少。一般都是到了十一点多钟,懒洋洋的起来去外边的小店吃面。毕业前两个月,饭局尤其多。很多时候嫌食堂不爽,中饭都免了,反正晚上有人请。那时的食堂变成了牛牛,三河,甚至江南春。桃李苑?早丢到爪哇国去了。当然,也不是人人这样,也有四年如一日,每天早起去桃李苑吃包子,然后去自习的。这样的人,我们远远看见,都竖起大拇指说:“大牛呀!”
快毕业的时候,有些极为罕见的机会(比如论文答辩什么的),起的比较早。顺着路,挺自然的走进桃李苑,然后买上两个包子,想找找过去的感觉。但吃起来的时候,嘴里机械的嚼着,胃里有些犯酸——毕竟这包子吃不了几天了。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就这样,桃李苑包子的味道循环往复,迎来又送走了不知道多少届科大人。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包子的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