剽悍牛仔的领地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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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前,我在水木社区瞎逛,在国学板看到一篇介绍《古本水浒传》(以下简称古本)的文章。文章是96年版《古》的前言,实际是《古》的推荐者蒋祖钢先生的一篇论文。主要观点是《古》的真正作者为施耐庵,并非后人的伪续。我看了以后顿时很有兴趣,就在网上找了来看。

我小学的时候看的水浒,是120回版《水浒全传》。大概就前七十回看的比较仔细。后50回,从梁山好汉开始大面积死伤起,就觉得不爽。看到宋江捉高俅上山后,居然磕头以求招安就气不打一出来。所以后面看得草率,只记得最后当地百姓为梁山好汉立了庙宇供奉,什么要风得风,求雨得雨。我估计是梁山好汉全死光了,就越发觉得不爽。初中的时候去翻前言,又闹了笑话。我看的本子是老爸买的旧书,文革时期出版的。前言的第一句(仅凭记忆,并非原文)是用黑体写的,

毛泽东同志教导我们:“《水浒》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反面教材,好就好在投降,让人民都知道投降派。

黑体字起到了预期的效果,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震撼——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然后作为“重大发现”写到日记里,交给了班主任。班主任估计笑的不行,告诉我前言的局限性,但我那时还不大懂。后来明白了,还很有点后怕。

再说这个古本,前70回和贯华堂板的一模一样,但后50回却截然不同。简单的说,后50回里,梁山好汉不但一个没死,而且继续打家劫舍和官军作战。众好汉收编了很多山寨,打破多座城池,可谓欣欣向荣。而前50回里的一些人物纷纷登场作为靶子。比如和杨志比武输了的周谨成了一员悍将,祝家庄的栾廷玉更是勇不可挡,多次打败梁山一些不太厉害的头领。最有意思的属被林冲在柴进家收拾了的洪教头。他投奔了丰田镇,做了武教师,并且不再使棍,改用五股托天叉,武艺大进。还有些小人物,比如扈家庄逃走的扈成,蓟州的踢杀羊张保等等。不过这些人都被一一收拾——周谨最后投靠了梁山,但立刻死于战场;栾廷玉中计被杀;洪教头最终死于林冲之手。古本中最“爽”的一段是林冲因为自伤身世,积忧成疾。为了给林冲治病,石秀混进城池割了高衙内的脑袋。林冲把人头做成夜壶,终于出了口恶气,病也就好了。

对于古本的争议从一开始就相当的多。古本最早出于梅寄鹤先生寻到的一个民间藏本,并由中西书局在1933年出版。但可能由于怀疑是伪书,印数极少,只1500本,不为世人所知。以至于研究水浒版本的大家如鲁迅、胡适等都没有对这个版本做过评论。蒋祖钢先生于1985年重新推出此书,由河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结果在水浒研究界引起轩然大波。很多人认为这是伪续,并无特别大的价值。但蒋先生认为本书作者为施耐庵本人,并写文章论证,也得到了一些学者的支持。不过由于主要的相关论文都是80年代末的,而且有些是登在报纸或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些校刊上,不易查考。我让同学帮忙搜索了万方数据库,也只有两篇论文。其中一篇从文学成就上分析古本并非施耐庵原作,材料不翔实,水平有限。我估计现在对于古本的评价学术界仍然有分歧。

不过不论是否施耐庵原作,我觉得古本依旧值得一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从这里下载。

看完古本,不禁想找找本金批的水浒来好好看看。哪天去学校图书馆看看。:-)

虽然只读了序言部分,已经为钱穆先生的治史精神所折服。先生深信中国的问题需要并且可以从中国的历史中寻求答案。简单地将中国套以西方的公式,以至轻言改革,为祸不小。

以下是全书扉页的文字——

凡读本书请先具下列诸信念

一、当信任何一国之国民,尤其是自称知识在水平线以上之国民,对其本国已往历史,应该略有所知。(否则最多只算一有知识的人,不能算一有知识的国民。)

二、所谓对其本国已往历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随一种对其本国已往历史之温情与敬意。(否则只算知道了一些外国史,不得云对本国史有知识。)

三、所谓对其本国已往历史有一种温情与敬意者,至少不会对其本国历史抱一种偏激的虚无主 义,(即视本国已往历史为无一点有价值,亦无一处足以使彼满意。)亦至少不会感到现在我们是站在已往历史最高之顶点,(此乃一种浅薄狂妄的进化观。)而将 我们当身种种罪恶与弱点,一切诿卸于古人。(此乃一种似是而非之文化自谴。)

四、当信每一国家必待其国民具备上列诸条件者比较渐多,其国家乃再有向前发展之希望。(否则其所改进,等于一个被征服国或次殖民地之改进,对其自身国家不发生关系。换言之,此种改进,无异是一种变相的文化征服,乃其文化自身之萎缩与消灭,并非其文化自身之转变与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