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苏州游记的时候翻到了这支曲子,一听之下就没法写下去了。
歌词是1901年(明治34年),诗人土井晚翠(校歌狂人,给六十多所小学写了校歌……)为当时的东京音乐学校(今东大音乐系)编写音乐教材所作的。当时日本的音乐教育刚刚起步,向社会征集教科书的曲目。词中以幕末时期戊辰战争中的起始点鹤城(鹤ヶ城)和自己的家乡青叶城为背景,以古体日语写就。而脍炙人口的曲调则由英年早逝的泷廉太郎在旅德进修前,在家乡竹田市的冈城遗址获得灵感后完成。
荒城の月
春高楼の花の宴
めぐる杯影さして
千代の松が枝わけ出でし
むかしの光いまいづこ
秋阵営の霜の色
鸣き行く雁の数见せて
植うるつるぎに照りそひし
むかしの光今いづこ
いま荒城の夜半の月
変らぬ光たがためぞ
垣に残るはただかづら
松に歌ふはただあらし
天上影は変らぬど
栄枯は移る世の姿
写さんとてか今もなほ
あゝ荒城の夜半の月
可惜我不懂日语,不能体会原文的古意。有多个中文译本,个人最喜欢下面的版本。
荒城之月
春日高楼明月夜,盛宴在华堂。
杯觥人影相交错,美酒泛流光。
千年苍松叶繁茂,弦歌声悠扬。
昔日繁华今何在,故人知何方?
秋日战场布寒霜,衰草映斜阳。
雁叫声声长空过,暮云正苍黄。
雁影剑光相交映,抚剑思茫茫。
良辰美景今何在,回首心悲怆!
荒城十五明月夜,四野何凄凉。
月儿依然旧时月,冷冷予清光。
颓垣断壁留痕迹,枯藤绕残墙。
松林唯听风雨急,不闻弦歌响!
浩渺太空临千古,千古此月光。
人世枯荣与兴亡,瞬息化沧桑。
云烟过眼朝复暮,残梦已渺茫。
今宵荒城明月光,照我独彷徨!
中文版比日文版每句都多一段类似解说的五字句。应该是日语的音节较多,中文必须加字才能适应歌曲。
因为从明治时代就收入了音乐教科书,此曲在日本家喻户晓,感觉有点类似于中国《茉莉花》的地位(民谣出生,在西化中成为本国文化的代表)。Youtube上有很多交响乐的版本,多是浑厚的男中音。气场是有了,但我喜欢不起来。简练的民谣小曲改编后登上大雅之堂以后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比如我对赵元任的《教我如何不想她》只有美声唱法的版本就一直很腹诽。(可能不相干)
几经搜索,终于听到一个长笛的版本,感觉不错,但立刻想到用日本筱笛吹奏的效果应该更好。找来听后,果然不错。笛子算是日本的传统乐器,宫廷演奏中也很多见(呃,根据某大河剧)。但本来清脆欢快的中国笛子传入日本后,变的哀怨无比(参考黑泽明《乱》中瞎子的笛声)。这种凄婉到类似深夜鬼哭的笛声表现出来的伤逝感确实荡气回肠。让我想起杜甫的《赠卫八处士》和李叔同的《送别》。同属伤怀,前者有兴废之感,后两者是别离之情。如果不论歌词,单看歌名,体会荒城月下的感觉,还是刘禹锡的《石头城》比较贴切 :
石头城
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
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喜欢这种彷徨、伤逝、略带愁绪的美,这就是传说中的物哀么?